
从天马山墓园到李天助所在的集美兑山村,骑自行车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就是在这条并不漫长的道路上,李天助已风雨无阻地来往穿梭了19年。
火化工,这个在外界看来充满神秘色彩的职业,李天助一干就是19年,19年间,他送了一万多名逝者最后一程。除了火化,李天助还长期从事遗体整容、防腐、缝补等一线工作,耐心做好尸体的清理和卫生处理;此外,他还冒着高温和粉尘,钻进火化炉腔内清理粉尘和抢修机炉。
2003年抗“非典”期间,为防止病毒通过遗体传播,他带头报名到抗击“非典”第一线;2004年,他获得厦门市民政系统十佳“孺子牛”称号;今年4月26日,厦门市政府授予他“厦门市劳动模范”的称号,并于“五·一”期间举行了颁奖仪式。
记者印象
在记者的想象中,从事这个职业的人是不苟言笑的,但见到李天助后,记者的这个想法完全改变了。墓园很安静,四周环绕着绿树青山,我们无心顾及,匆匆走过百十米的路程来到办公楼前,直到看见一米八几的李天助微笑着冲我们招手,一路上的忐忑不安和恐惧才慢慢平静下来。
也许是职业的缘故,他的话不多。不说话时,他更多的是抽烟。他喜欢重重地抽一口,然后眯着眼睛慢慢吐出烟圈。不论什么问题,他常见的回答是“习惯了”,他说对做这一行的人来说“沉默是金”。虽然话不多,但他喜欢笑。他的笑容很丰富,不过和这里的环境一样都是静悄悄的,绝对看不到他大笑,最多的是微笑。
或许是出于职业的顾忌,他不与人说再见,也不主动与人握手。所以当我们采访完和他告别时,他还是像当初在楼下迎接我们一样,微笑着招招手。看着他的影子,也许用鲁迅的《自嘲》这首诗来形容他再恰当不过: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
从转业军人到火化工
“干这个工作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刚开始说不怕是不可能的,不过慢慢也就习惯了。把它当成职业就不会有怕或不怕,和其他工作一样。”李天助说,在他眼里,火化工就是一份工作。
在从事火化工之前,李天助是一名转业军人。上世纪七十年代,成为一名军人几乎是那个年代每个年轻人的梦想。怀着激情和梦想,1973年,李天助从所在的厦门市集美区兑山村入伍,他被分配到85师炮兵团,做了一名炮手。
部队的日子艰苦而单纯,李天助最常做的就是搬炮弹、填炮弹,每天反复训练,为的就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除了实弹训练,李天助没遇到真的战争,没上战场多少让他的军旅生涯有点遗憾。不过在部队,他学会了服从命令听指挥,锻炼了意志。
“这么多年坚持下来做火化工作,和当兵的经历确实有关系。现在场里12个人,加上我有8个退伍军人,都是当初一起进来的,这也保证了我们队伍思想的稳定性。这个活不好干,现在的年轻人恐怕吃不了这个苦,干一段时间怕就会受不了跑掉了”,说起自己的退伍军人的身份,李天助颇为自豪。
退伍回家之后,李天助先是在村里协助搞民兵工作。1989年天马山墓园建成投入使用,民政部门和村大队招工,退伍军人优先。李天助和同村以及附近村庄的几个退伍军人一起,成为天马山火葬场的第一批火化工。如今,当初一起进来的这些人仍和他一起,坚守在这个岗位上。用李天助的话说,和这些同事“就像兄弟,甚至比亲人还亲,和他们更有话说”。
招工后的第一次上岗,并不是火化而是清理遗骸。“厦门那个时候搞开发,我们这批刚上岗的就被叫去厦大和大生里一带清理遗骸,清理以前郑成功士兵的遗骨。就像在战壕一样,一排捡过去,当时也有发手套戴着工作,但因为这样速度慢,当时布置的任务是每人捡100多根骨头,所以后来都不戴手套了,直接用手去捡骨头。中午再用手吃饭,起初都吃不下去。”
就这样清理了两三个月后,李天助他们被送到沈阳进行火化机械培训。回来后,他正式成为一名火化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