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卖声，是城市里一种时代印记。随着社会的发展、行业的变迁，在福安城里，昔日抑扬顿挫、喧哗热闹的街头叫卖声正悄然远去，成为一段难以忘却的城市记忆。

　　福安城里最后的叫卖声

    “糍呀粑，粑呀糍，下面的硬碳热上来，上面的面盆裂开来……”

    每天清晨或傍晚，糍粑艺人林树弟熟悉的吆喝声，总会在福安市区的大街小巷里如约响起。循着叫卖声，老少食客围拢过来，争购热气腾腾的畲家糍粑。此情此景，林树弟更是一脸快意，扯开嗓子，尽情吆喝。

    从第一天挑着担子上街卖糍粑，这声原汁原味的福安方言吆喝，伴随着56岁的林树弟从乡镇到市区，已经整整28个年头了。他的叫卖声，语义幽默，再加上方言特有的押韵，朗朗上口，当地人耳熟能详，许多人张嘴还能来上一两句“模仿秀”。正是靠着这地道独特的叫卖声，林树弟的畲家糍粑生意红红火火。别人一天只卖出三四十个糍粑，而他一天只叫卖4个小时就能卖出一百五六十个。

    “其实顾客冲的就是这声叫卖。”林树弟说，这些年也有许多人找上门来要拜他为师，他都婉言拒绝了。因为糍粑的制作手艺好学，“两三天工夫就会”，可这叫卖声却难教。林树弟说，他的糍粑叫卖没有现成的词曲，全都是即兴填词叫卖，遇到啥事、见着啥人，现编现唱。如挑着货担从赛岐镇到福安市区叫卖，他则唱：“糍呀粑，粑呀糍，赛岐粑到福安来，我弟给我的旅游鞋穿出来……”看到“神六”飞船成功回收的新闻，他则唱：“糍呀粑，粑呀糍，中国人的飞船上天会回来……”等等之类，全是张口就唱，每每总是逗得食客开怀大笑。“我的叫卖靠的是胆大嘴活和多年的历练积累，别人是怎么也学不去的。”林树弟说，如果他不做糍粑了，福安街头也就没人会再唱这声声叫卖了。

    诙谐逗趣、抑扬顿挫，林树弟的畲家糍粑吆喝，成为福安城里尚存的一声市井叫卖。走在福安的大街小巷，几乎难觅类似地道的声音。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声曾经带给福安市民几多欢笑的叫卖声，不知还能在街头巷陌中响多久？

    当叫卖声成为一种记忆

    一个城市有许许多多特有的符号，既有街道、河流、广场、建筑等凝固的符号，也有声音、民俗、文化等无形的符号。市井叫卖声作为一种无形的城市符号，往往比有形的符号消失得更快，而随着它们的消失，它们所代表的行业、生存方式等也随之消失。在福安，昔日众多喧闹街头、抑扬顿挫、言简意赅的声声叫卖，如今只留在了人们温暖而清晰的记忆里。

    “水饼热腾腾，到嘴就流糖——”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生活在赛岐镇区和平老街的人们，对这一声叫卖记忆犹新。卖水饼的是一个精瘦的老人，肩顶着一个盛满水饼、盖着毛巾的面盆，走街串巷，和蔼可亲。如今叫卖的老人早已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连咬一口糖浆四溢、唇齿留香的水饼也难得一见。

    “冰棍、冰棍，冰棍、冰砖、冰淇淋——”每到夏天，这熟悉的叫卖声便时常响起在耳畔。叫卖的多是一些中年妇女和放暑假的孩子，他们头戴斗笠，肩上斜挎着一个能装几十只冰棍的木制保温箱，活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有的孩子拎的则是一个只能装10来只冰棍的小保温桶，一边叫卖，一边自个儿塞一只解暑，满脸晒得通红。花一二角钱买一只冰棍解解馋，成了那时夏日午后的一种享受。而今取代“冰棍叫卖军团”的是遍布大街小巷的一个个小卖部里的冰柜，无论冬夏都能买到各式冷饮，但我们却怎么也寻不回往昔夏日的那份冰爽。

    在福安，同样久违而远去的还有那些卖麦芽糖、收破烂、锔缸补锅、戗刀磨剪子等等各行各业的叫卖声，或高亢、或响亮，平添着市井的风俗文化情趣。如今的福安街头，更多的则是各大商场流淌出的时尚音乐，以及高音喇叭反复播放的“清仓大甩卖”等揽客叫唤，商业味儿浓厚。

    消失的叫卖声，折射着城市的发展变迁，也诉说着城市的温暖记忆。有人说，那些市井街头喧哗的叫卖、说唱、吆喝，是一个城市律动的脉搏，是时代的印记，代表了许多人对城市的情感，它们消失了，城市的韵味也就消失了。(通讯员 王志凌 记者 刘益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