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元老人校校长80岁，学员最大的97岁，最小的60岁，这是一所老人的学校；2005年重阳节成立，不到两岁的它，又是“年轻”的。从它的“老”到它的“年轻”，从中反映出农村老人开始用自己的方式走出孤寂――

　　“银发危机”的“草根式解法”

    7月14日早晨，距沙县县城15公里的虬江街道麦元村。80岁的邓仰清吃过早饭，骑上电动自行车，乐呵呵地赶到村里的老年学校时，刚过7点半。这时，65岁的学员罗绍梓也从田坑村赶到。他们一起打开教室的门，整理桌子，烧开水，装音响……忙碌着，快乐着。

    8点10分，陆续有学员从周边的村子赶来。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夫妇互搀而至。8点半，这间20多平方米的小屋挤挤挨挨，坐着的都是皓首银鬓的老人，挪动桌椅声，说笑声，小屋热闹得很。“还是在学校热闹，有这么多人作伴。”69岁的张鸿财说，不来学校哪里都没有这么多“老伙伴”。“今天，各位学员来的都很准时，很齐，希望大家上课时要保持安静，认真听课。”麦元村老年学校，每月一次的讲课在邓仰清的开场白中开始。

    “白头发的有地方聚聚”

    邓仰清是沙县虬江街道洋坊中心小学的退休教师，1952年开始任教，1989年退休后，一直住在村里。善谈和蔼的他在村里很有人缘，“每次到村部去玩，闲聚在那里的老人都很愿意跟我聊天，要我讲故事。”

    这些年，随着沙县小吃业的兴起，麦元村一带的中青年也散向全国各地，赚钱淘金，留守老人逐渐增多。或孤独守家，“吃饱等天黑”；或三五成群聚在村部、小卖部，闲聊、打麻将纸牌。

    每每看到这些，邓仰清心里就会想，“应该让白头发的有地方聚聚。”

    2003年9月，应朋友邀请，76岁的邓仰清参加了沙县老年大学每周一次的诗词班学习。“老年人就应该老有所学，老有所乐，有积极向上的健康的生活方式。”在那里，邓仰清“知道了自己该怎么度过余年”。

    入学后，邓仰清特意在自己家里腾出一个房间，建起书房，时常召集村里的老年朋友相聚，一起“分享”学到的知识。邓仰清还鼓励村里的其他老人去学习，但因为农村条件所限，应者寥寥。“为何不在自己的村里办一所老年学校呢？”2005年重阳节前夕，得知村里的老人活动中心楼即将建成，邓仰清“蹦”出了这个想法，“活动中心可以兼作教室，自己可以义务担任教师，学校不就办起来了吗？”

    办校的想法让邓仰清兴奋不已，他当即联系上罗绍梓、邓庆裕等几位志同道合的老朋友，找到村委会。村两委很快派人搬来桌椅，邓仰清掏钱买来材料，把老人活动中心布置成了像模像样的教室。

    重阳节，在一串鞭炮声中，麦元村老人活动中心兼老年学校挂牌成立，并决定每月16日上课。

    让老人们感兴趣

    为了上第一堂课，邓仰清用了3天时间精心准备，内容是“抗日战争历史”。但结果让他颇受打击：由于时间太匆忙，只考虑场地和授课内容，宣传不够，来的学员并不多，加上村两委的干部才20多人。

    课后，邓仰清召集几位办学“骨干”，开了个碰头会，会上成立了学校校务会，确定了各点的联系人，还研究了学校办学方向及规章制度等。

    为了吸引更多的老年人，邓仰清开始到方圆几公里的村子，挨家挨户“家访动员”，落实老年人情况，记下了联系电话。“有的老人担心要交学费，有些不愿意。得知是免费的，马上就答应了。”

    有了宣传，加上课前的电话通知，第二、三次来的学员明显增多。为了让更多的老人受益，邓仰清极力“巴结”。曹元村78岁老人官建其因妻子眼患白内障，无钱医治，得寸步不离照料妻子。邓仰清便主动送官妻上三明医治，垫钱为她治好了眼睛。老夫妻感激不已，双双成了老年学校的忠实学员。

    怎样才能稳定学员？邓仰清想了个花小钱的激励法：每次上完课后，学校发给每位学员一块肥皂或一袋洗衣粉，以示奖励。这一招还挺奏效的，此后上课，邓仰清可以不必挨个电话通知。学员队伍稳定了下来，少时有60多人，多时达百余人，其中有夫妻学员近20对，90岁以上学员2人。

    每次备课，邓仰清都费尽脑汁，既要让老人们听得懂，又得让他们感兴趣。讲课的内容包括尊老、家教、保健常识、公民道德、社会历史等方面。有些老人听不懂普通话，邓仰清就发明了“双语教学”，说一会儿普通话，再说一会儿本地话。

    “看到他们像小学生一样听得津津有味，心里说不出的高兴。有的学员还主动点题呢。”

    很多小时候没上过学堂的老人，从学校里找到了当“学生”的感觉。“茶丰峡村腿脚不便的79岁老叟邓纶钦，每月上课提前步行近3公里路赶来听课。”为此，校委会把他评为2006年度优秀学员。

    “再多几所学校就好了”

    2005年重阳节到现在，麦元村老年学校共开课16次，其中11次是邓仰清自己执教，5次请县老年大学教师或退休医师来讲课。

    “麦元老年学校受到了各方关爱。”邓仰清说，这两年来，学校共收到社会捐助4000多元。

    花销每月都有，“化缘”来的经费很快就捉襟见肘。罗绍梓兼着学校的出纳，他算了一笔账：“每月购买肥皂或洗衣粉要100多元；授课材料的印刷费用要30多元；如果请外面的老师来上课，还要加上授课费50元，午餐和车费30元，平均一节课开支200元，加上一些零碎开支，仅有的钱根本就不够，老邓已经垫付了1000多元。”

    还有一个问题也让邓仰清“苦恼”：学校创办之初，他发动自己的堂兄赠送给学校的一台彩色电视机，4月被小偷盗走，很多学员要求再添置一台，可这钱要从哪出呢？

    备课之余，邓仰清就会带着几个“骨干”学员，四处“化缘”。为资金头痛的他，对老人学校的前途却充满自信，“学员来上课，决不是因为看上那点纪念品。”

    此外，邓仰清还有一个“宏大”想法：再办几所老年学校。“每次备课，我都要花上三天时间，很辛苦，但只上一次的课，不合算，资源要得到共享，再多几所学校就好了，就可让更多的老人受益。” (记者 谢振华 通讯员 罗邦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