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圣诞节还有十多天时间,长春市一些宾馆酒店开始接到大量“同学会”的预订。吉林大学北苑宾馆的一位经理说,今年一直都在不间断地接待同学会,尤其在校庆日、节假日和黄金周,都快被同学会“包圆”了。吉林出版集团副总经理、吉林人民出版社社长胡维革教授认为,同学会急剧升温,既是中国文化传统使然,更凸显了现代人的集体归属感危机。
千里万里奔回来,只为赶赴同学会
湖北的王义不久前在三天时间里从武汉到长春赶了一个来回,就是为了参加毕业15周年的同学会。由于没有直飞的航班,他有近50个小时的时间是在火车上度过的,跟同学聚在一起的时间不过20多个小时。不过王义认为很值了。王义说,他还不是最远的,还有同学是从广州,甚至是从国外飞回来的。
“同学会”是如此深入人心,甚至成为现代人生活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某电视台新闻中心主任庄谦宇因为要参加同学会推掉了一个重要的会议,向领导请假时,一听说是要参加同学会,领导欣然准假,因为这位领导刚刚参加完本班的同学会。庄谦宇感慨地说,“同学会”是无法拒绝的理由,无论是单位领导、还是家人同事,都非常理解。
据了解,同学会多数以班级或者院系为单位,地点通常都选在母校所在地。由毕业后留在当地的热心同学负责组织和安排。“CHINAREN”网站是天南海北的同学相互联系的主要方式。在这个网站上,经常可以看到关于同学会的通知、如何举办同学会的热烈讨论和同学会后绵绵不觉的感言。
同学会,现代人的“一次精神抚慰”?
张晓红已经参加过两次同学会了,她说她喜欢同学会上的那种感觉。开怀畅饮,无所顾忌。这种场合,什么矜持,什么身份都抛到九霄云外。浓浓的同学之情溢满心中,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酒的温润下,每个人的面孔酡红可爱,而当年不敢说不敢表白的暗恋,都可以半真半假地说出来,让对方脸上洋溢着少男少女般羞怯的笑容。同学之间的感情永远是最纯真的。
在许许多多的同学会上,见面时惊喜的尖叫、热烈的拥抱让这些年近不惑的中年人重新焕发了青春。他们结伴去参观母校,混迹在食堂里与在校生一起打饭,到昔日的课堂上听恩师讲一堂课,到当年花前月下的地方徘徊,除此之外就是彻夜不眠的长谈。像当年在学校的寝室里一样,几个人挤在一起窃窃私语。回忆过去生活的细节,重温当年的欢乐和惆怅,没有互相的比较和利用,只有心与心的交流和相互间的鼓励。在人生匆忙,心灵脆弱的现代社会里,人们在同学中间找到了脉脉温情。庄谦宇说,同学会是对现代人的一次精神抚慰。
同学会升温凸显集体归属感危机
聚会是美好的,也是短暂的。广州的龚慰参加完两天的同学会离开长春时,和送行的同学们相拥而泣。一种失落、一种飘零、一种无奈,对纯洁的友情怀念、对韶华逝去的叹息,让这些已近不惑之年的人们有些伤感。有同学建议建立一个基金,每个同学每年向里面存一笔钱,然后以班级的名义做一些事情,比如,资助有困难的同学,或者做一些慈善活动。全班同学都同意了。这不仅仅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还有了一个永远不散的同学会。
吉林人民出版社社长胡维革教授毕业于东北师范大学,近几年也多次参加过同学会,大学的、中学的。胡维革说,同学会久聚不散,一方面体现了中国的文化传统,历史上中国人就比较喜欢交友怀旧,讲究同学会、同乡会等;一方面凸显了现代人的集体归属感危机。过去中国人一直生活在组织中、单位中,随着中国改革进程的加快,越来越多的人从单位人变成了社会人,甚至变成了社会边缘人,孤独感、飘零感越来越强烈。从这个角度说,“同学会热”向社会组织管理发出了预警信号。
胡维革特别指出,近来同学会开始有变味的趋势,表现越来越多的功利色彩。许多同学聚会成为世俗的延伸,社会关系网络在这里重新编织。他说,每个人的一生中都有许多问题要解决,但由于政府服务不到位,很多事情需要通过私人关系解决,结果使同学会变成了商业洽谈和编织关系的联谊会。这种功利色彩不抑制,会使同学会失去它原本的魅力。理想中的同学聚会,不需要很多的人,三五个知己在一起,浅斟小酌,没有互相的比较和利用,只有心与心的交流和相互间的鼓励,这样的聚会才能给人以动力,才会让人留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