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国家和陕西省的政策要求,新农村建设要坚持量力而行,不能举债搞建设。然而,在陕西南部山区的一些农村,今年实施的新农村建设试点工作虽然使许多农民受益,但由于村级道路建设标准过高、补贴有限,建房热又拉动建材价格急剧上涨,一些乡村干部和农民只好负新债搞建设,喜中添苦恼。
乡镇村组欠新债
10月中旬,陕南山区旬阳县神河镇王义沟村的4公里水泥村道铺设完毕,4组、5组的680口人即将告别出行难。然而,王义沟村文书杨仁贵却一脸愁容:“路是修好了,可是村上承担的修路款,还有40万元没有着落。”
据杨仁贵介绍,王义沟村是旬阳县确定的新农村建设试点村,按照“群众打底子、政府铺面子”的补助政策,实施了4公里村道水泥化工程。由于原来的土路基础差,王义沟村整修路基花费了46万元,村上把4组、5组群众的6万元退耕还林补助款扣下来,作为集资交付了工程款,仍然是“杯水车薪”。杨仁贵说:“如果争取不来上级项目补助,村集体可就摊下了一笔新债。”
作为加快农村公路建设的重要措施,陕西今年出台政策,按照柏油路1公里12万元、水泥路1公里15万元的标准,补助农民修村级道路。在安康市所辖的旬阳、宁陕、汉滨、汉阴、石泉等县区,许多新农村建设试点村抢抓这一机遇,启动了村道水泥化工程,乡镇和村级组织筹资整修路基,上级补助资金铺水泥路面。
记者在这里采访了解到,虽然国家政策规定乡镇、村组不能再负债搞建设,但由于山区整修路基花费很大,群众集资无力完成,许多新农村建设试点村欠下了新债。
“修公路投资大,能享受上级补助是件好事,可是村上哪来的钱进行配套?”在水泥路面铺设现场,安康市汉滨区小李村党支部书记唐正桥说。作为新农村建设试点村,上级要求小李村的2公里水泥村道10月底完工,但目前还没有发下来一分钱补助款。为了修路,村民集资了8万元,贷款20万元,还欠下工程款12万元。
唐正桥说:“前几年村上维修校舍、修建学校本来就欠债20万元没法偿还,眼看又欠新账,我是白天心里没底、晚上睡不好觉!”
记者采访到的旬阳县渡口村、开花村、冬青村、大庙村,汉阴县五坪村,石泉县谭家湾村和宁陕县渔湾村,都因为修水泥村道拖欠了大量工程款。旬阳县蜀河镇渡口村尚有4.4万元旧债没有偿还,因为整修2公里路基,最近又欠下了22万元工程款,村党支部书记谢同信说:“这样的建设留下了一堆债务,结果是群众眼前得了利,干部却背了包袱,往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一块砖涨到了0.3元
记者在陕南采访经过的公路沿线,移民搬迁、新村建设、水毁重建和农民自发的新房建设随处可见,一座座红砖房寄托着农民改善生活的渴望。据一些乡村干部介绍,近几年农民税负减免、收入提高,再加上今年以来新农村建设的政策引导,当地农民建房数量较往年上升了30%左右,由此拉动砖、水泥、工价大幅上涨,许多建房农户不堪重负。
作为今年村上确定的10个移民搬迁户之一,旬阳县神河镇王义沟村村民罗从安正在公路边修建4间新居。“今年盖房的人多,材料价格也‘涨得扎实’”,罗从安说,“算上运费,一块砖的价钱从去年的0.2元涨到了现在的0.25元,一吨水泥的价钱从去年的280元涨到了现在的370元。”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的砖价!”10月9日,正在建房的旬阳县小河镇坪槐村农民洪义贵说,“我们这里交通不便,如果把运费算上,一块砖价钱已经从去年的0.24元涨到现在的0.3元。如果跟去年比,我盖6间房,光买3万块砖一项就要多花2000多元。”
旬阳县吕河镇红二村砖厂工人许启停告诉记者,由于工资上涨、煤价上涨,每块砖的生产成本比去年上涨了0.03元左右。因为搞新农村建设,许多地方鼓励群众建新房,今年的砖供不应求。红二村砖厂去年砖销量是170万块,今年可以达到200多万块。
记者在旬阳县敖院村、汉滨区联红村、汉阴县三星村等集中建房的村庄了解到,由于今年以来出现的建房热,砖、水泥、钢筋等建材价格和建房工价都大幅上涨,农民建房的花费较去年上升20%左右。
汉阴县涧池镇三星村22户村民今年实施移民搬迁建起了新房。“盖这3间房至少要花5万元,如果放在去年,要少花1万多元”,正在粉刷新房的李世清说,“家里没有积蓄,扶贫补助也没发下来,材料价格又这么高,房盖起来了,自己也成了欠债大户。”
新农村建设“有多大的脚穿多大的鞋”
“建设新农村,不论是修公路,还是让农民建新房,都应该考虑到基层组织、农民群众的承受能力,‘有多大的脚穿多大的鞋’。”旬阳县构元乡开花村党支部书记贾守新说。
作为新农村建设的项目,今年构元乡实施了从316国道经开花村至羊山村的15公里水泥路建设,省、市补助每公里16万元铺路面,乡村两级负责整修路基。贾守新告诉记者,整修路基就花了60多万元,村民集资了一部分、乡政府发动道路沿线矿山企业捐了一大部分,目前还有12万元没法解决。为了筹集剩余资金,乡政府号召全乡100多名财政供养人员“少抽一包烟,支援新农村建设”,要求每人至少捐出50元。
旬阳县今年在全县28个乡镇启动54条村级水泥公路建设,总长达200多公里。构元乡党委书记向德刚说,上级补助大量资金修建水泥村级道路,农民十分欢迎,但又很难大量集资。乡村两级目前几乎没有财源,山区整修路基代价又很大,这样一来加重了乡村组织负担,在旧债没有完全化解的情况下,又形成新的债务,就显得有点建设超前。“按照这种模式,明年再有项目,我们也不敢争取了。”
旬阳县神河镇党委书记曹家兴说,陕南山区农民收入低,经济基础薄弱,新农村建设应该有多少资金,办多少事,尽量减少基层的资金配套。根据陕南山区的实际情况,村级道路按照每公里5万元左右的投资,建设高标准的砂石路,再加上有效的养护,就可以满足需求。
一些基层干部认为,陕南山区新农村建设的试点工作中,虽然都制定了发展生产的措施,但修路、建房这些基础建设农民欢迎、易见成效。但是基础设施投资巨大,大面积集中实施又容易使本来上涨的建材价格上升,最终实际上加重了农民负担。今后的新农村建设应该注重从实际出发,扶持农村发展应该“量体裁衣。”(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