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当清洁工到捡破烂为生,49岁的胡同开生活一直非常清苦。但是,13年来,他面对21个被遗弃的生命,毅然担当起了做“父亲”的责任。
尽管胡同开因此受到各种非议而饱受煎熬,妻子也带着儿子离开了他,有人甚至认为他是“神经病”,但是,他的执着也感动着越来越多的人,弃婴的父母因为感动重新接纳了孩子,素不相识的人们因为感动伸出援助之手。
村里人无法理解他的“怪异”
1996年6月16日清晨,昆明的天空细雨绵绵,清洁工胡同开清扫街道的工作刚刚开始。清扫到昆明市穿金路与环城北路交叉口时,附近一棵树下的纸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凑近一瞧,不禁倒吸了一口气:一个全身是血、脐带都没剪的女婴躺在纸箱里瑟瑟发抖。胡同开扔下扫帚,抱起女婴就往医院跑。经过抢救,这个体重只有1.5公斤的早产女婴竟奇迹般地活了过来。因为女婴被遗弃的地方靠近水晶宫,胡同开给她取名晶晶。
这不是胡同开第一次将援助之手伸向被遗弃在凄风苦雨中的孩子。从江西省永新县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来到云南昆明打工的胡同开,从1993年收养第一个弃婴开始,命运就彻底地发生了变化。
收养晶晶时,胡同开身边已经有了7个弃婴,加上妻子和两个儿子,仅靠他当清洁工的微薄收入,根本无力负担这个庞大“家庭”的开支。“既然捡回来了,就一定要把他们养活大。”抱着这样的信念,胡同开白天清扫大街,晚上出门捡破烂,有时他走街串巷通宵搜寻,实在累了困了走不动了,就靠在路边打个盹。
然而,胡同开的执着并没有换来理解。在一次次劝说争吵无效后,1997年,他的妻子带着两个儿子愤然离去,从此杳无音信。没有了妻子的帮助,胡同开经常因为照顾孩子而上班迟到,一个月下来,工资往往被扣得所剩无几。2000年,胡同开索性辞去了清洁工的工作,成为一名完全以捡破烂为生的“破烂王”。
亲戚朋友更不能理解胡同开的举动。几次回江西探亲后,他收养弃婴的事很快在老家那个不足20户人家的小村庄里传开了,大家都无法理解他的“怪异”举动,认为他有“神经病”。
三弟胡良开也常常因此与回家探亲的大哥胡同开发生争吵。“我到现在都没办法理解,他自己都穷得吃不饱饭,却还要省吃俭用收养弃婴。”胡良开说。他质问大哥:如果你是富人,当然应该做慈善事业,可你有这个能力吗?面对弟弟的指责,胡同开说:“这可是一条条生命呀,很多人宁愿养宠物却不肯收留他们,难道这些小生命还不如宠物?”
为孩子找父母,没少碰“钉子”
即使受再多的苦,遭再多的罪,胡同开收养弃婴并为他们找寻亲生父母的决心却从未动摇过。因为他坚信,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任何一个父母都绝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
以弃婴身上留下的出生日期、父母姓名等蛛丝马迹为线索,胡同开经常一边捡破烂,一边挨家挨户为孩子们寻找亲生父母。他的努力没有白费,自1993年以来他收养的21个弃婴中,已有17个找回了自己的亲生父母,3个被好心人领养。在这些孩子中,最大的被他抚养到13岁。胡同开身边最多时抚养着9个孩子。
然而,在送孩子回到亲生父母身边的过程中,胡同开却没少碰“钉子”。许多父母出于各种顾虑找托辞拒绝接纳孩子。更让胡同开始料不及的是,一些家长领回孩子后,却通过搬家等各种方式阻止孩子与他再见面,有的家长甚至当面斥责他“素质低,别带坏了孩子”。
虽然遭遇如此,但胡同开说,“一听到孩子们叫我一声‘爸爸’,觉得还是值。”流浪街头的大鹏(化名)6岁时被胡同开收养,他是胡同开收养的第一个弃儿,现已长大成人,在广东打工。他说:“虽然小时候日子苦,但爸爸把我们当亲生子女疼爱,在我的心里他就是亲生父亲。”
他把好心人的名字都记录在册
顺着泥泞的小路,记者来到了位于昆明市联盟镇胡同开简陋的“家”。小屋只有7平方米左右,里面很黑,白天也要开着灯。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破烂堆放点,屋里堆着各种装满了塑料瓶、易拉罐等物件的袋子,散发出一种异味。屋里唯一的家电是一台老式彩电,唯一像样的家具是社会捐助的一张高低床。“女儿”晶晶依偎在他旁边。浓浓的爱意让小屋的破败黯淡了。每个踏入胡同开小屋、接触过胡同开父女的人,无不被苦难中绽放的爱心所感动。
胡同开的故事在当地传开后,昆明市西山区残联吉安福星汽车服务部的职工们成了胡同开的朋友,他们对胡同开父女的帮助始终没有停止。云南电网公司职工谢光杰得知胡同开父女的情况后,和5个同事费尽周折找到胡同开家,捐出了2000元钱,并不时抽空去看望胡同开父女。
在江苏省盐城市,78岁的孟一蒙老人得知胡同开事迹的第二天,就和他取得联系,表示愿意帮助胡同开一起抚养晶晶,从此老人每月都资助晶晶200元钱。
在胡同开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许多提供过帮助的好心人的名字、联系方式都一一记录在册,他希望有一天能回报这些帮助过他的恩人。(记者胡锦武 浦超 王颖)